上次旅行我翻了翻手机,四天拍了八百多张照片。回到家之后,我导出来看了一眼,删掉了六百张,剩下两百张躺在文件夹里,再也没有打开过。我不禁问自己:我到底是在旅行,还是在给旅行拍照?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构图、对焦、修图、发朋友圈,却几乎没有时间站在那片风景前,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。
以前用胶卷相机的年代,一卷只有三十六张,每一张都要小心翼翼。你会想很久再按下快门,因为按下去了就回不来了。那种慎重,让你对每一张照片都印象深刻。现在不一样了,手机里有几万张照片,随手拍,随手删,拍完就忘了。我们不是在记录回忆,我们是在制造数据。数据很多,但回忆很少。
拍照还有一个副作用,它会把你从当下抽离出来。当你举起手机的时候,你不再是一个体验者,而是一个记录者。你的注意力从眼前的风景转移到手机屏幕上,从身边的人转移到如何拍出好看的照片。你错过了日落的颜色,因为你在调参数;你错过了孩子的笑容,因为你在对焦。最后你得到了一张完美的照片,但你失去了那个完美的瞬间。
我现在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:重要的场合,最多拍三张。拍完就把手机收起来,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,用心感受。那些没有拍下来的瞬间,反而记得更牢。因为你是真的在经历它,而不是在记录它。照片是回忆的索引,不是回忆本身。索引太多,正文反而被忘了。下次旅行,试着少拍一点,多看一点。你带回家的照片可能少了,但你带回家的回忆会多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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